地球是一个奇迹

早在其成为旅游天堂之前，毛伊岛海岸的拉海纳就已让旅客为之倾倒——它曾是夏威夷王国的首府所在地，在19世纪捕鲸产业中也占据重要一席。而毛伊岛野火肆虐，烧毁了拉海纳丰富的文化遗产。|图源：DESIGN PICS INC, ALAMY STOCK PHOTO

【资料图】

夏威夷野火是最近一个月全世界最重要的话题之一，这场罕见的大火究竟烧掉了什么？

拉海纳（Lāhainā）一直是一位幸存者。从夏威夷王国前首都，到启发赫尔曼·梅尔维尔（Herman Melville）创作跨时代的不朽名作《白鲸》（Moby Dick）的重要捕鲸港口，毛伊岛西部的这座海岸小镇曾历经磨难，又重焕生机。

然而，致命的野火烧毁了这座沿海小镇的大部分区域，夺走了55条性命，破坏了上百座住宅和其他建筑，也包括重要的历史与文化名胜。

拉海纳曾被称为“Lele”——夏威夷语中意为“无尽的毒日”，这里气候极为干旱，而飓风“多拉”带来的强风一路席卷至夏威夷州南部，两相作用下火情见长。

拉海纳是夏威夷保护最完好的历史名胜之一，在这里，你可以在222577平方米的土地上探访超过60处名胜古迹。但火情的蔓延迅疾而凶猛，给这座历史悠久的小镇造成了难以言状的损失。| WIKIPEDIA

“那真的、真的太可怕了。”在火奴鲁鲁的伊奥拉尼宫（Iolani Palace in Honolulu）工作的知名本土历史学家齐塔·卡普·乔伊（Zita Cup Choy）说。

乔伊的家族来自毛伊岛，“那是我的‘kūpuna’（祖先）成长的地方，如果那里的部分历史就此丢失，将是件悲哀的事。”

“据我们所知，在夏威夷你可以顺着任意一条街道往下走，随后便能看尽历史的脉络，但现在那些都不复存在。”拉海纳修复基金（ Lāhainā Restoration Foundation）副执行主任金伯利·弗洛克（Kimberly Flook）说。该基金总部设在毛伊岛，是一个非营利组织，主要关注拉海纳14座主要历史建筑。

拉海纳具有怎样的历史重要性？那正是大火所夺走的珍宝。

拉海纳标志性的大榕树是其独特文化遗产与历久弥新的城镇命脉的象征。传教士极大地塑造了该岛的历史，在1873年，传教士抵达此地50周年之际，人们从印度移栽了这棵树。自那时起，它已经从2.438米长到了超过18.288米。|图源：BILLY MCDONALD, ALAMY STOCK PHOTO

皇室旧居

早在成为现代旅游天堂之前，这座海港城市就已久具魅力。“自不可考究的古代时期开始，拉海纳就是毛伊国王与酋长们钟爱的居所，同时也为岛间旅游者提供了便捷的港口。”

国家公园管理局（National Park Service）历史学家约翰·A·赫西（John A. Hussey）在1962年的一篇报道中写到。当是时，这座小镇入选为美国国家历史地标（National Historic Landmark District）。

拉海纳会对卡米哈米哈一世（King Kamehameha）产生偌大的吸引力，也就不足为奇了。

卡米哈米哈出生于18世纪中期夏威夷岛的一个酋长家庭，他能征善战，很快就获得了“卡米哈米哈大帝”——也有人称其为“太平洋的拿破仑”——这一称号。

在古时的夏威夷，战争并不罕见。为夺取包括周边岛屿在内地域的控制权，王国之间纷争不断。

卡米哈米哈加入了冲突，并快速于1795年征服了毛伊岛和瓦胡岛（O"ahu），其后于1802年在拉海纳建立了皇室居住区。1810年，他最终成功统一了夏威夷群岛。

但卡米哈米哈未及目睹夏威夷王国的壮大。1819年卡美哈梅哈逝世后，他的儿子利霍利霍（Liholiho）继承王位。

今人将其称为卡米哈米哈二世。他正式把拉海纳定为夏威夷王国的首都，并领导推行了多项社会变革。

砖瓦宫殿（Brick Palace）：这座宫殿属于夏威夷群岛中第一批西式风格建筑，卡米哈米哈一世曾在此短暂生活一年多。它很早以前就已损毁，但20世纪60年代考古发掘了其建筑旧迹，可供游客观览。

它与拉海纳镇前街相邻，位于拉海纳公共图书馆后面。野火后，这些地方都成了废墟。

照片中，浓烟遮蔽了拉海纳老法庭（Old Lāhainā Courthouse）。2023年8月9日，野火摧毁了这座历史名镇的大部分区域。强风和全球气候变化下愈加干旱的天气状况形成了致命组合，导致火势扩散。|图源：REUTERS/REDUX

这幅航拍照片显示，2023年8月10日，在毛伊岛西部野火灾难爆发后，具有历史意义的大榕树烧得枯焦，周边的住宅、船只和其他建筑物俱已被烧毁。|图源：BY PATRICK T. FALLON, AFP/GETTY IMAGES

传教士的到来

利霍利霍从未见过脱离外来影响的夏威夷社会，作为新一任国王，他准备好接纳外国人的到来。

在坐上王位的第一年，他宣布了严格的传统宗教体制——卡普制度（kapu，意为戒律）的终结，同时允许新教传教士踏入国土。

对这一决定起关键影响的是利霍利霍的母亲，王后基奥普奥拉尼（Keōpūolani）。她支持儿子终结卡普制度的决定。

1823年，她离开瓦胡岛的家园、来到拉海纳定居，随行携带了两位新教传教士。当年年末，她建立了拉海纳传教站。

“于传教士而言，这是上帝之手在为他们铺路，来让所有人皈依，”火奴鲁鲁主教博物馆（Bishop Museum in Honolulu）历史学家兼档案馆馆长德索托·布朗（DeSoto Brown）说，“夏威夷人务实地将基督教视为一个实用的体系，它用单一的神取代了具有巨大精神权力的万神殿，又用可以奉为生活规范的书面规则取代了无处不有、不为人知又不计其数的可随时以犯错罪名夺人性命的权力。”

怀恩教堂/怀奥拉教堂（Waine"e Church /Waiola Church）：这座最早建于1828年的建筑坐落于原拉海纳传教站旧址上，是夏威夷王国皇室成员的安息之所，王后基奥普奥拉尼也葬于此处。野火烧毁了这座建筑。

鲍德温故居（Baldwin House）：这座毛伊岛上最古老的建筑建成于1834-1835年，是新教牧师兼医生德怀特·鲍德温（Dwight Baldwin）及家人的住宅。

19世纪50年代，天花病毒在拉海纳传播，鲍德温因为大力倡导疫苗接种，极大保护了毛伊岛居民，因此广为称颂。这座建筑在野火中也遭到了毁坏。

大榕树（Banyan tree）：拉海纳标志性的大榕树在1873年从印度移栽至此，以庆祝新教传教士来到毛伊岛50周年。

那一年，它只有2.4米高，而今这棵超过150年树龄的大榕树的高度已超过了18米。目前它得以在火灾中幸存，但树干与树杈都受到了损伤。

这张拍摄于2023年8月10日的航拍图展现了夏威夷毛伊岛西部野火灾难后，拉海纳已然被烧毁的民居与其他建筑。这场大火开始于8月8日凌晨，烧焦了数平方公里的土地，导致35000人陷入危机。|图源：PATRICK T. FALLON, AFP/GETTY IMAGE

蓬勃发展的捕鲸产业

捕鲸船也越来越多地聚集到了拉海纳港口，1824年年均捕鲸船只数量为100只，到了50年代就上涨到超过400只。“尽管此前火奴鲁鲁原本是最受捕鲸船青睐的港口，但拉海纳有记录的捕鲸船光顾数量很快便超过了火奴鲁鲁，在1840~1855年尤为显著。”赫西写到。

捕鲸产业的发展为这座岛屿带来了供应商、贸易和就业机会，带动了拉海纳的繁荣。但水手们经常酗酒寻欢，也给这个业已受传教士深度影响而宣传节制的社会带来了冲突。1827年，随着拉海纳颁布法令禁止当地女性登上捕鲸船，冲突变得更加激烈。

捕鲸工人怪罪牧师威廉·理查兹（Rev. William Richards）劝谏夏威夷皇室发布这项法令，因此将大炮对准了他的院落。无人在事件中受伤，但这件事部分导致这座小镇建立起老拉海纳堡垒（Old Lāhainā Fort），也就是后来的老拉海纳监狱（Old Lāhainā Prison），来限制醉醺醺的水手给小镇造成破坏。

拉海纳老法院（Old Lāhainā Courthouse）：这座法院大楼位于大榕树公园，就建在拉海纳旧堡垒的原址上——该堡垒建于1831年，旨在保护该镇免受喧闹的水手破坏。野火侵吞了这个地方。

大师阅览室（Master"s Reading Room）：1833年，拉海纳传教士用珊瑚和石块建立了这座静修所，供捕鲸船船长阅览新闻和最新工作资讯。1970年，该地对这座建筑进行了修复。

拉海纳灯塔（Lāhainā Lighthouse）：这座在1840年投入使用的灯塔，不仅是夏威夷的第一座灯塔，也是太平洋上最古老的灯塔。它负责引导捕鲸船进入拉海纳港。这座灯塔于1905年被重建。

早期旅游业繁荣

19世纪末期，拉海纳再次陷入动荡。1845年，国王卡米哈米哈三世把皇权中心从拉海纳转移到了火奴鲁鲁，这之后，捕鲸产业很快便展现出衰落的迹象。到了1860年，夏威夷的捕鲸业全部走到了终点。

而在捕鲸业的空缺中，一种全新的经济生态在糖这种商品上发展起来。1860年，“先锋工厂”（Pioneer Mill Co）成为第一家在拉海纳开展糖料作物商业种植的公司，建成了夏威夷第一座制糖厂。1928年，它又竖起了68.58米的烟囱——这是夏威夷最高的烟囱，也成了毛伊岛的地标。

新产业也需求劳动力的大量涌入。1852~1898年，上千位中国移民抵达毛伊岛，进入糖料作物种植园与制糖厂工作。很快，他们就在拉海纳形成了独特的文化传统，如和兴会（Wo Hing Society），该组织在19世纪80年代晚期开设了会馆。

但随着拉海纳向旅游城市转型，旨在推出毛伊岛自己的“威基基”（Waikīkī，火奴鲁鲁的旅游名区），制糖产业也很快被取代了。过去的种植园设施此时布满了餐馆、精品店、画廊和纪念品店。同时，建成于1901年的先锋酒店（Pioneer Inn）等至今仍在运营的旅馆欢迎着乘船抵达毛伊岛的各地旅客。

目前，这座小镇的旅游业欣欣向荣，街边小商店兜售便宜夏威夷特色衬衫、塔希提黑珍珠和鱼肉塔可，而在它们脚下则埋藏着丰富的历史。

但所有这些都已被野火烧成灰烬，随灾难逝去了。这其中包括构成和兴会博物馆部分结构的厨房，还有其他数不清的现代社会历史地标。

“我还在试图接受这场灾难，”布朗说，“如此庞然可怕的事情竟会发生，简直无法可想。过去很多年，我看过许多地方的火灾视频，有驾车穿过火墙时从车内拍摄的，视频中的建筑及小镇都被完全摧毁了——但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看到同样的噩梦发生在我的家园。”

布朗已经开始考虑如何重建拉海纳、修复野火中失去的一切——尤其是结合海平面上升、威胁海岸城镇这一现状，再去思考这个问题。

“拉海纳会回来的，而如何把它带回来，取决于当地居民，”乔伊说，“我们有义务也有决心记住夏威夷的历史。”

撰文：AMY MCKEEVER，CATHERINE TOTH FOX

编译：绿酒

编辑：框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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